学校(School)有(Has)妖怪(Ghost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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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接到一家中餐馆电话，问我要不要去工作，第二天去试着做一天，看我会不会干活。今天中午一点半到（由于尝试煮mash potato失败，而迟到半个小时）。一进门就被指挥去拖地，拖到一半还被骂说我手法不对，我本来是横着拖，女经理一定要我竖着拖，我说有区别么，她说：没有区别么？脸非常非常臭。和我预想中的中餐馆打工情况非常吻合。

另外有个女孩今天在教我做，是她要走，老板才打电话给我的。22岁，福建刚过来几个月，不会丹麦语，英文非常差。教我洗厕所，洗碗，拖地，扫地，最初对我有戒心，不大和我讲话，我不停骚扰她，终于开始和我亲近起来。然后偷偷告诉我她月薪8500DKK，大概合美金1700一个月，但是她一个星期做7天，每天8个半小时，折合时薪大概5美金，而丹麦的最低工资是20美金。她得知我从美国过来丹麦，非常不理解，因为美国是她想去的地方，可是因为签证太难，才来了丹麦。现在在一家学校学电脑，可是因为英文不好，完全听不懂课。而且她不喜欢学习，在学校注册只是为了保住签证。

我当时的心境非常奇怪，似乎在看电影一样看周围的一切，中餐馆的女经理是一个离婚的女人，除了这个女孩，还有两个厨师。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女人不在，我和两个厨师和这个女孩一起，大厨子说福建话，我完全听不懂他说什么，二厨子人很好，说所有人都叫他“表格”，我问他来丹麦的原因，他说只有一个，就是赚钱。然而他们在这里的生活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苦，二厨子经常回国，所以他不是偷渡过来的。我的心态是从另外一个世界看他们，以一种有趣的心态，这种心态建立在我明白我不是他们一员的事实上。我不需要这样的工作来生存，我可以和周围的世界交流，我赚钱的目的是为了旅游。我做的不爽可以随时就走人。所以我开始觉得可怜起他们，那个女孩，那个离异的女经理，每天除了做饭，只有在厨房里看过期的中文报纸的厨师。

我看到女孩的胳膊肿了一块，问她发生了什么。她说是有一天烧伤了手，我问她为什么不去看医生，既然丹麦的医疗是全部免费的话，她说她知道，可是因为不懂英文，她不知道医院在哪里，不知道自己医生的电话是多少。我记下了她的电话，说星期二带她去看医生。我问她，如果你想学英文的话，要不要我来教你？她说不要，她说她讨厌学习，每次别人和她说英文，她就吓得跑掉。不过下午的时候，她突然问我“Not Yet”是什么意思，我告诉她是“还没有”的意思，她看到我在看miranda july的书，就问起里面的英文，她说她认识“who”“I”，然后我开始教她接下来的单词。她说我很勇敢，一个人从美国跑来丹麦，可是我在她面前，完全看不出自己勇敢在哪里，我前几天还因为办公车卡而沮丧得想哭。

由于在UDS工作，严谨得要死，很不习惯中餐馆的随便。他们把刀乱放，洗碗的布也和擦桌子的混在一起。可是随便也有随便的好处，我们在厨房可以吃所有想吃的东西，她切了哈密瓜给我吃，然后我们又开始炸鸡吃，吃完炸鸡，一人喝了一大杯饮料，然后我抱出冰淇淋，挖了一大盘捧着吃。突然她对我说：为什么你总是那么愁眉苦脸。我才意识到，我好像都没有在笑。对比起我之前看待她的心态，我突然发觉，我似乎没有她那么快乐。即使洗一堆碗，被烫伤手，女经理骂她，她都是笑嘻嘻地就过去，可是我无论做什么，都机械地做完，然后又一个人坐在角落看书，也不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开心。被她这样反问，我也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太难快乐了。

九点半的时候，我离开中餐馆，回到我的现实世界。看到其他的交换学生坐在房间里上网，提着啤酒去隔壁找人玩喝酒游戏，在厨房懒散地聊天。我开始预习明天要上的课，怎么也看不进。今天是奇怪的一天。